諸位認識我,多半是因爲我律師的身分,然則來到英國,我的目光已不僅止於法律事務,更關注在英港人的生活方式。 畢竟,BNO簽證本質上是一項人道簽證。我深知初來乍到時,許多人往往覺得「外國的月亮比較圓」,抱持著過高的期望,最終卻換來失望。
我對在英港人生活的關懷,始於我的其中一位助手。她自小便在英國求學,藉由她的引薦,我得以接觸到大家口中的老華僑與「在英出生的英國人」(British Born Chinese, BBC)。我發覺,BNO移民與這些老僑社群之間,存在著不小的代溝。
此外,初到英國時,我於法庭的經歷,與在香港的經驗截然不同。我並不想將之歸咎於歧視,而寧可視為一種文化差異。 一位御用大律師坦言相告:「在英國,階級決定一切,而你的口音便代表了你的階級。」 (”In the UK, class is everything, and your accent represents your class.”)這與膚色無關,而我也在許多事情上親身體會到了這一點。 他的一句箴言,至今仍令我受益匪淺:「我們並不討厭你們(香港人),你們勤奮而不惹事。 即使惹事,也只會是你們自己人之間的事。」 (“We don’t dislike you [Hong Kongers]; you’re hardworking and don’t cause trouble. Even if you do, it’s amongst yourselves.”)
若非六月十四日之事鬧得滿城風雨,相信我亦不會撰寫此文。
六月十四日的展覽與講座,實乃我律師樓的合夥人仗義相助,鼎力贊助。 當時,我正奔走於英國各城市,舉辦入籍講座,並推廣我的平台「維多利亞城後裔」(Descendants of Victoria City),旨在協助港人融入英國社會。 倫敦的場地原已敲定,卻未能配合日期。因此我接觸另一個倫敦地區組織商談, 不料對方發現我並沒有收取任何政府資助後, 便要求對我的資金來源進行審查方才考慮合作 (似乎對某些人而言數百鎊的活動成本也需要紅色資金才能舉行)。 在此情況下,我的合夥人便替我向King’s Cross教會租借場地,以確保我和我的團隊得以在倫敦舉辦講座。 鑒於六月十四日並無其他港人組織與我們合辦,我們深怕力有不逮,便向畢東尼先生及郭子健先生提及了我的憂慮。 幸運的是,他們以及Hong Kong Professionals CIC 的成員皆表示願意參與,這才促成了講座與展覽的順利舉行。 畢東尼先生及郭子健先生一向關心難民議題,而我和我的團隊亦對人權法有所認識,因此我們選擇以人權及香港歷史為題材,於六月二十日難民日前舉辦這次展覽。
我同時關注BNO平權議題。 近期的白皮書事件,使我的平權倡議受到了更多的關注。 這段時間以來,不少英國商界人士也向我反映了有關BNO移民的問題,因此我提出了平權的五點倡議,而非直接爭取英國公民身份。
自前年二月以來,我便與英國各界的商界人士頻繁接觸,了解到「10+1」政策有可能會影響到BNO簽證持有人。 我曾向不同港人組織提及平權倡議,奈何不少人認為,目前的BNO簽證在移民法規上已足夠完善,只會放寬而不會收緊, 甚至有人認為如果BNO得到平權, 將會影響香港人取回強積金。 直到白皮書出現,眾多港人組織才開始擔心「5+1」途徑會受到影響。 然而,在他們眼中,我的倡議似乎不夠直接,以致於只有The HK Scots與我一同關注平權議題。
期間,有人曾告訴我(並非文中提及的任何人),一切應由「大台」決定。 我所做的舉動,包括在倫敦市中心,一個「大台」認為是他們的據點舉辦講座,是不尊重大台之舉。
我並非政壇人士,而且大家由香港來到英國,即便不是同路人,亦不應成為敵人。 當時,我並不相信「大台」之說。
五月十九日,我得知六月十四日同日有遊行,當時我並未多想。 直到五月二十三日,有人向CIC監管機構投訴,稱Hong Kong Professionals CIC的平權行動與政治活動有關。 五月二十五日,我更收到通知,稱有人會用國安法威脅我。
其後發生的事,諸位也已有所耳聞。 我在一些公眾群組中被指責刻意選擇遊行當日舉辦講座,意圖分化遊行人士,並稱即便我們早已敲定六月十四日,亦不代表我們不能讓他們先行遊行,而取消我們的活動。
同時,我因提及願意向救護員提供義務法律諮詢,而被指責藉由消費救護員來宣傳展覽及本人講座。
我撰寫此文,並非為了作出任何澄清,而是想表明,在我認知中,政治與經濟難以分割。 而港人在英國的形象,已經岌岌可危。 在英居住這些年來,我聽到不少港人說,香港人的能力足以領導英國,認為白人的能力比自己低。 許多港人認為,自己的學歷與經驗在英國工作綽綽有餘。
然而,在英國本土人士眼中,情況卻並非如此。 首先,是老華僑與BNO簽證人士的對立問題。 不少港人認為老華僑立場偏頗,不了解香港發生的事。 但老華僑已在英國生活多年,將心比心,試想一位十歲由福建移居香港的新移民,到了四十歲,還會對福建發生的事瞭如指掌嗎? 簡單來說,來到英國三年的港人,還有多少會緊貼香港的新聞?十年或二十年後, 還有多少港人會關心香港?
許多老華僑最初對香港人的到來感到樂觀,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對香港人的印象開始轉變。 不少港人在英國生活四年,便認為自己比老華僑更熟悉英國,時不時用文化及法律來耍小聰明。
對其他本地人而言,香港人過於集中在自己的圈子。 大部分人都抱持著暫居的心態,沒有嘗試多了解英國文化。 更有其他國家移民反映:「我們來到英國也會說英語,為何你們好像不怎麼努力嘗試多用英語?」
我藉由自身經歷,在被不合理攻擊後,想告訴在英港人,要嘗試融入英國生活,不要只留意超市的特價商品。 至於是否有人想要建立「大台」,那是他們的信仰 (或職業規劃),與我無關。 我只想專注於做自己認為有意義的事。與其陷於內耗,不如試著謙遜地融入這片土地,腳踏實地做好每一件事。 世界之大,遠超乎我們想像。 英美人士的目光,並不會只聚焦於本土。 我們既要努力為自己爭取安穩的生活,更應放眼全球,時刻留意世界局勢的變遷。 唯有如此,方能在異鄉站穩腳跟,開創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

黃律師於2014年成為香港執業律師,2018年取得英格蘭及威爾斯執業律師資格,2024年取得愛爾蘭註冊律師資格,並於2025年獲得蘇格蘭律師資格。黃律師精通廣東話、普通話、英語及日語,擅長處理多項法律事務,包括家事法(尤其於離婚、財產分配及子女撫養權安排方面經驗豐富)、刑事訴訟、民事訴訟,以及國際法(專注於人權及刑事領域)。此外,黃律師亦處理各類移民相關事宜,包括難民申請、定居及入籍申請、工作簽證申請等,並積極於英國舉辦BNO定居及入籍講座,為有需要的社群提供專業資訊。
黃律師熱心公益及地區事務,現為 Hong Kong Professionals CIC (hkpcic.org.uk) 及 Descendants of Victoria City (dovc.co.uk) 的創辦人,積極參與社區建設,並對不同人權議題持續發聲。
目前,黃律師擔任香港 David Fenn and Co. 律師行及英國 Perilli & Ho Solicitors 律師行的顧問律師,同時也是蘇格蘭 Jones Whyte Solicitors 的合作夥伴。其執業範圍廣泛,涵蓋香港及英國住宅及商業物業買賣、移民入境事務、各類民事及刑事訴訟、商業及合約事宜、家庭糾紛、遺囑及遺產處理,以及人權法等。
工作之餘,黃律師熱愛運動,擔任業餘足球隊的守門員。同時,他也對品酒情有獨鍾,對各類酒品均有深入研究,更擅長調製各式雞尾酒。
Henry Wong qualified as a solicitor in Hong Kong, England and Wales, Ireland and Scotland respective in 2014, 2018, 2024 and 2025. Henry is fluent in Cantonese, Mandarin, English, and Japanese, and he specialises in a broad range of legal matters, including family law (possessing significant experience in divorce, assets division, and child arrangements), criminal litigation, civil litigation, and international law, with a focus on human rights and criminal law. He additionally manages various immigration-related matters, encompassing refugee applications, settlement and naturalisation applications, work visa applications, and actively conducts BNO settlement and naturalisation seminars in the UK to provide professional information to communities in need.
Henry Wong is dedicated to public welfare and community affairs. He is currently the founder of Hong Kong Professionals CIC (hkpcic.org.uk) and Descendants of Victoria City (dovc.co.uk), where he actively participates in community building and consistently advocates for various human rights issues.
At present, Henry serves as a consultant solicitor for David Fenn & Co. in Hong Kong and Perilli & Ho Solicitors in London. He is also a legal link partner with Jones Whyte Solicitors in Scotland. His practice area is extensive, encompassing the sale and purchase of residential and commercial properties in both Hong Kong and the United Kingdom, immigration matters, various civil and criminal litigation cases, commercial and contractual matters, family disputes, wills and estate administration, as well as human rights law.
Outside of his professional commitments, Henry Wong enjoys sports and is a goalkeeper for an amateur football team. He also possesses a passion for wine, possesses a deep understanding of various types of alcoholic beverages, and is skilled in making cocktail.




Hello Henry! I’ve only found out about this platform today, and I share your sentiments in this piece of writing. I have a question. You wrote, ‘而港人在英國的形象,已經岌岌可危。 在英居住這些年來,我聽到不少港人說,香港人的能力足以領導英國,認為白人的能力比自己低。 許多港人認為,自己的學歷與經驗在英國工作綽綽有餘。然而,在英國本土人士眼中,情況卻並非如此。’ Could you elaborate on the views of the local white British population, of any classes? Thank you very much, Henry.
in this day & age, you don’t even need to speak. example, self-service is everywhere, supermarket checkout, carpark checkout, amazon locker, petrol station checkout, fob gate opening … speaking is kinda rare. maybe this is the “uk” life style. i am retired and this is what i find out in uk. let’s not forget, all those smartphone 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