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一切社會的歷史都是階級鬥爭的歷史。」如果一種意識形態以這句話作為開端,你就可以預料到它永遠不會停下「革命」的引擎。共產主義之所以是人類的禍害,並不是因為它倡導平等。最根本的原因在於,共產主義的核心就是階級鬥爭。它始終將階級鬥爭置於首位,至於階級具體如何劃分,反倒是次要的。 當一個階級消滅了另一個階級之後,一切就會停止嗎?共產主義意識形態是否會收斂其憤怒,坐下來建設一個烏托邦式的理想國度? 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們需要理解階級鬥爭究竟意味著什麼。最初一代的階級鬥爭形式是我們所熟悉的——窮人與富人之間的對立。如今我們幾乎可以斷言,中國在這方面或許取得了成功:它消滅了原有的富人,隨後又催生出了新一代的富人階層。但中國是否就此止步並開始一心建設了呢? 既是,也不是。我們稍後會回到這一點。 階級鬥爭並不僅限於窮人與富人之間。在本文開頭引用的那篇1848年發表的《宣言》中,緊接著寫道:「自由民和奴隸、貴族和平民、領主和農奴、行會師傅和幫工,一句話,壓迫者和被壓迫者……」這實質上意味著,只要能夠劃出一條界線,任何社會都可以被割裂為「壓迫者」與「被壓迫者」。既然這兩大群體之間的鬥爭構成了「至今一切社會的歷史」,那麼新的階級鬥爭就必須不斷持續下去,以免未來的某段歷史不再符合「階級鬥爭的歷史」這一論斷。 這種界線的劃分當然是主觀且任意的,但它在撕裂任何社會時都極其高效。如果一個偏遠村莊像染上天花一樣沾染了共產主義,你立刻就能看到這樣的畫面——傳統的村中長輩被定性為在壓迫年輕一代;而掌握了現代知識的年輕一代便拿起武器,去打倒並摧毀那些「壓迫者」長輩!在職場中,則是經理對抗工頭。任何二元關係都可以被重新包裝成壓迫者與被壓迫者的對立。而夾在當中的吸血寄生蟲便應運而生,透過煽動衝突、操弄大眾情緒來謀取私利。 回到中國。我們今天是否看到了新的「壓迫者與被壓迫者」組合?這正是事情變得微妙而複雜的地方。 「每當一個國王看到人民即將起來反抗他時,他就會挑起與別國的戰爭。」——拿破崙·波拿巴 中國正是利用了這一原理,向外部敵對力量發起了新的階級戰爭。誰是被壓迫者?全體中國人民,因此共產黨便順理成章地代表了被壓迫者。誰又是壓迫者?答案不難找到:「帝國主義」的美國、「軍國主義」的日本、「殖民主義」的英國、「反革命」的台灣,以及「叛逆不忠」的香港。 香港之所以不受待見,並不單純是因為其歷史淵源。它被劃入了數十年來一直「壓迫」中國人民的階級敵人行列。如今到了清算的時候,因此香港在其打擊名單上位列榜首。 香港之所以還能保留喘息之機,僅僅是因為它尚存利用價值。一旦時機成熟,對方將絕不會有絲毫猶豫。 Why Kiwi Chow’s DEADLINE Matters Now More Than...
專欄文章
日前,BNO 平權訴訟發生了一段插曲。 其中一位原告人突然心生擔憂,害怕參與訴訟會導致自己將來無法再返回香港,因而遲遲不敢交付關鍵的訴訟文件。這直接導致整個訴訟進度陷入停滯。 聽到消息時,我們團隊當然失望,但坦白說,這完全在意料之內。 一個連自己的強積金(MPF)被非法扣押都不敢集體爭取的群體,你又怎能指望他們會對長遠的歷史不公義如此上心? 這正是我想寫這一系列文章的原因。如果不肯赤裸地面對失敗的根源,我們永遠只會在同一條彎路上重複跌倒。 集體行動的困境:我們為何總是「搭便車」? 從社會學與心理學的角度來看,這種退縮並不難理解。 著名經濟學家曼瑟·奧爾森(Mancur Olson)早在《集體行動的邏輯》中指出:在威權體制下,當公共利益(例如平權、民主)屬於所有人時,個體承擔的卻是 100% 的個人風險,而享有的卻只是被稀釋的公共成果。 理性的個體必然會選擇「搭便車」(Free-rider)——讓別人去衝、讓別人去承擔風險,自己則坐享其成。 再加上心理學家塞利格曼(Martin Seligman)提出的「習得性無助」(Learned Helplessness),長期的高壓打壓讓港人將「無力感」內化為政治冷感,甚至變成一種心理防衛機制:「反正做乜都無用,不如算數。」 但我們不能永遠將責任推給體制。如果我們要談「公民社會」,就必須重新定義何謂「民智」。...
這是一篇在痛定思痛、重整心緒後才能落筆的文字。有些殘酷太過沉重,以至於筆尖在觸及紙面的那一刻,便已凝結了滿腔的悲憤與荒涼。 近日,廣東揭陽一處寂靜的村落裡,發生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虐殺。那隻被村民喚作「旺旺」的流浪母犬,平日性情極其溫馴,不久前才剛產下三隻尚在襁褓中的幼崽。牠本是一隻在塵埃中苦苦求存的卑微生命,為了護衛稚子,終日寸步不離。然而,這份世間最純粹的母愛,最終卻成了牠們一家邁向萬劫不復的引線。 四名年僅十二歲的小學六年級男童,尾隨並圍困了這母子四口。在長達一個小時的漫長煉獄中,他們動用了木棍、鐵絲,甚至澆淋汽油點燃火刑。撕心裂肺的哀鳴未能喚醒這群孩子一絲一毫的惻隱之心,換來的反而是更為亢奮的施暴。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群年幼的劊子手將虐殺全過程攝錄成片,主動上傳至網絡群組炫耀。而最終,這群涉案者在所謂「未成年」的法律庇護傘下,僅流於形式地送往專門學校,無須承擔任何實質懲戒。 這樣滅絕人性的畫面,在當今的中國版圖上絕非孤例,而是每日每夜、在各個隱蔽角落裡不斷重演的日常。 「旺旺」一家的悲劇,猶如一面照妖鏡。它折射出的絕不僅僅是幾名頑劣孩童的殘忍。在事件爆發後,海外罕見地掀起了廣泛的聲討,然而這份來自文明世界的正義凝視,在那個被扭曲的社會體制裡,卻催生出了更恐怖的次生災難——當地的部分村民不僅毫無悔意,反而將國際關注視為對其本土宗族尊嚴的「冒犯」,為了報復輿論,他們竟然在村內掀起了更為瘋狂的屠殺,將更多無辜的流浪動物殘忍處決。 與此同時,政權機器的維穩手段緊隨其後:香港宣導動物權益的廣告被悄然下架,愛護動物協會(SPCA)急切要求網絡平台刪除原片,內地挺身呼籲立法的知名藝人遭到集體禁言。 大眾輿論或許會習慣性地將這些官方舉措解讀為極權政府「家醜不可外揚」的懦弱。然而,任何真正洞悉中共政權運作邏輯的人都明白,這不過是流於表面的誤判。 威權體制的核心恐懼,從來不是外國人看穿其虛妄,而是其治下的人民,突然看清了自己與世界普世價值之間的真實距離。 長久以來,西方文明社會習慣將這類發生在遠方的殘暴,歸咎於「文化差異」或「發展中的陣痛」。從冷戰時期的圍堵,到西方世界曾天真地以為將繁華的香港移交,就能發揮「和平演變」的示範效應,引導中國走向文明。半個世紀過去了,這場歷史性的豪賭,如今已成最黑色的幽默。 西方世界必須徹底醒悟:不要再相信舊有的文明教化論了。在那些火燒幼犬的村民與孩童眼中,生命與地上的昆蟲並無二致。這與文明無關,這是徹頭徹尾、無法被感化的前現代「食人族」部落。一個開著新能源車、拿著無現金支付,內心卻對生命毫無憐憫的龐然大物,正在無形中解構、威脅著西方世界歷經數百年才建立起來的自由與人道堤壩。 當我們為「旺旺」一家哭泣時,我們實則是透過那片血泊,看見了這整個民族在文明演進史上的集體沉淪。 在一個連「人權」都形同奢侈品、人的尊嚴隨時會被鐵拳碾碎的荒涼土地上,去空談動物權益,究竟是一場多麼荒誕而絕望的空中樓閣?而這個政權又是如何透過「系統性仇恨」與「文化大革命的歷史幽靈」,將十四億人刻意圈養在自卑與自大的精神分裂中? 面對這個正在全球透過 TikTok、小紅書擴散毒性文化的「鍍金巨嬰」,身處文明世界的我們,究竟該如何看清與食人族講道理的下場,並守護住這得來不易的自由微光? 👉 點擊下方連結,訂閱 本人Patreon...
序言:螢幕後的感官錯覺與集體失明 在二十一世紀深夜的微光中,智能手機螢幕成了當代文明通往全球供應鏈的唯一入口。這是一條由矽片與纖維織就的新絲綢之路,無聲且迅猛。當指尖輕輕滑過那些色彩斑斕、剪裁時髦的童裝,標價 14 美元甚至更低的數字,以一種近乎荒謬的誘惑力跳躍在虛擬購物車中。平台承諾,這些衣物將在七天內橫跨太平洋,從東方工廠直抵你的門口。然而,當包裹拆開的那一刻,那股刺鼻的、帶有工業金屬與酸性化學味的「新衣服氣息」,卻像是一個無聲的咒語。 我們在讚嘆演算法的精準時,是否曾停下來思考:在這一層薄薄的纖維之下,究竟縫進了什麼?為什麼把「毒」縫進孩子的衣服,那些龐大的電商帝國——從早期的阿里巴巴(Alibaba)、淘寶(Taobao),到如今爭議巔峰的 Shein 與 Temu——依然能逍遙法外?這 14 美金背後的真相,遠比我們想像中更驚心動魄。 一、 創造性破壞:零售業的黃昏與數位霸權 這場電商盛世的演進,是約瑟夫·熊彼特(Joseph Schumpeter)所謂「創造性破壞」(Creative Destruction)最殘酷的體現。技術革新徹底粉碎了傳統零售業的成本結構,導致商業街實體店的集體黃昏。過去十年間,西方零售業經歷了慘烈的「大滅絕」:玩具巨頭 Toys “R”...
「五年了,你真的打算留下來嗎?」 當這行字映入眼簾時,首批透過 BNO Visa 抵達英國的香港人,正站在人生最關鍵的十字路口。2021 年那場帶著硝煙味的「大逃亡」已悄然走過五個年頭。根據英國內政部的規則,這是一個「攤牌」的時刻:申請永久居留(ILR),還是收拾行囊,回流那個讓大家愛恨交織的香港? 然而,在英倫街頭的港人聚會中,一個令人不安的現象正在蔓延——回流潮。 一、 被預言的「假性移民」:英國政府早在30年前看穿了港人? 我們曾以為 2019 年的傷痕足以支撐一輩子的流亡,但現實卻冷酷得驚人。許多港人在尚未取得英國公民(BC)身份、甚至連永居都未到手時,便選擇了「回流」。 這精準地印證了 1980 年代中英談判期間,英國政府一份解密報告的冷酷預言:「即使給予香港人居英權,真正會定居英國的人也並不多。」 當時的英國官員深知,多數香港人的根在東方,他們的經濟利益與「搵食至上」的工具理性,遠比政治理想更紮實。五年光陰,足以讓理想落地,讓高稅收與慢節奏磨滅狂熱。當生存壓力蓋過對政治的恐懼,這場移民潮是否只是一場大型的「假性移民」? 二、...
